2022年1月8日 星期六

隨便找網上擇日資訊真的沒問題嗎?

 

不只一次地,得悉一些友人做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例如搬屋、下葬等,卻發覺所安排的日子於我看來甚為奇怪。當問及他們是否有特別擇過日,他們也說是有的。但了解之下,他們大多原來只是在互聯網或家中的月曆上,見到有列出當日宜忌就參考來用了。當然,引發我查究,也是因為其中一些朋友,在之後覺得有明顯不順利,再向我詢問而致的。

 

上一輩的人,家裏不少都備有一本通書(通勝),作為簡便擇日之用。如果沒有的,也因為自知不足,至少都會去找相熟的廟祝甚麼的請教,而廟祝們亦大都只需翻查通勝,大致都可給出日子建議。

 

反之,現今人們雖有些已經不拘泥要擇日,卻仍有些會寧可信其有,但卻不會備有通勝,或至少「諮詢」以上所說的「專業人士」,而是隨便在網頁或一些免費贈送的掛曆上,看了宜忌便採用。這已經出現了兩個謬誤:

 

1.     犯了「凡網上資料都是可信的」的流弊。大家在手機上見到轉傳訊息的虛假百出,怎也該清楚,網上資訊有時是真假難分。

2.     轉傳的虛假訊息,多數屬有心人刻意竄改來達到一些目的。但擇日資訊卻實在無必要刻意惡攪。所以剩下的問題是提供這些擇日資訊的網站或掛曆,它們的資訊是否認真,有所根據?而根據為何處?

 

雖然擇日的方法是有很多派別,而各家的結論亦可能相反。但起碼各有其理據。對於通勝,起碼我們也清楚香港通行的有蔡氏和李氏印行,而他們列出宜忌的根據亦來自於古書,肯跟進的話絕對可引證得出。

 

可是,對於網頁和掛曆上的擇日,似乎從來沒有列出它們是用甚麼派別的道理去訂立宜忌或抄取自甚麼資料來源。所以,如果真的是覺得擇日重要,而卻貿然相信不明來歷的資料而不擔心出錯,兩者豈不自相矛盾?

 

就此,我比對了2022年1月份,在蔡氏通勝及券商「摩根大通」所印行的座枱年曆上的資料,收集了它們在「嫁娶」上標示宜及忌的日子(如標示大事不宜亦算作不宜嫁娶),有頗有趣的發現:

 

嫁娶

通勝

摩根大通

1月3日

宜

忌

1月5日


宜

1月8日

宜


1月13日

宜


1月14日


宜

1月16日

宜


1月17日

宜


1月20日

宜


1月25日

宜

忌

1月27日

宜

不宜

1月28日


宜

1月29日


宜

 

一月份中,標示宜嫁娶日子,蔡氏通勝列出的有八天,摩根大通月曆列出的有四天,大出意料的是,兩者的宜嫁娶日子完全無一日是相同的!不單如此,通勝列出宜嫁娶的八個日子中,有三天是摩根大通判為「忌嫁娶」或「大事不宜」!

 




當然,不同派別的擇日方法,也的確會有宜忌完全相反的情況。但摩根大通並不是一個玄學機構,它的日曆上的宜忌,無非都是借用外來資料。基於它完全沒有註明資料何來,所以可信度實在成疑。

 

同樣地,我再抽取某區議會所印行,很多住公屋人士都會收到的掛曆上的宜忌,和通勝相比,兩者宜嫁娶的日子只有一日是相同,更甚的是,通勝列出宜嫁娶的八個日子中,有四天是區議會掛曆判為忌嫁娶,比例達一半!

基於區議會亦不是一個玄學機構,它亦都只是借用外來資料,但同樣沒有註明資料何來。

 

當知道它們的結論是如此南轅北轍,遑論網上的擇日網站了。如果大家是相信擇日的話,又寧願相信誰?

之前提及的朋友自行在網上選了個日子去做事而又覺得不順利,會否肇因於此?

我雖然無法證明何者真的較正確,但一般上,我會對找不到來源的資訊較有戒心,況且,如果參考我之前的文章,似乎官商賢紳所選的大事日子,和通勝的吉日都相當吻合,如:

 賭王下葬,蔡伯勵後人擇日違反自家通勝?

跟首富「擇日」 

 如我之前所說,「既信之,應慎之」,如果隨便就使用任何不明來歷的資訊的話,那倒不如不必特地擇日,隨自己心意而選日子不更省事嗎?

2021年11月6日 星期六

尼斯歲月

 

在西區經營了廿多年的尼斯餐廳,在剛過去的10月31日平淡地結業了。

 

認識尼斯,是在我開始在西區上班的日子,我工作的地方,並不遠離繁盛的大馬路。午飯時,只要沿着結滿榕樹的林蔭斜路往下行,不一會便到了熙來攘往的皇后大道西。尼斯餐廳,其實還須步行至近裁判署的位置,固然不比其他食肆就近,但由於它的實惠和美味,所以不減我和同事們光顧的熱情。

 

它的「是日午餐」,例必是兩個選擇,而第二個一定是我常點的焗飯,餐湯無論是忌廉湯還是羅宋湯,數十年都保持着始終如一的濃濃味道,伴以從來供應不缺的蒜茸包,無論每日外面世道是如何紛擾,我們工作上遭遇的壓力是如何嚴峻,在車水馬龍的皇后道,午飯時踏入這個以永恆的淡黃燈光映照着、與久遠之前的灣仔紅屋、波士頓等西餐廳毫無二致的氛圍,恍惚就有片刻可以忘憂。飯後啖着奶茶和獨有的芒果布甸甜品的不變美味,不啻也增添了人生中撐下去的動力。

 


如此日復日地,廿多年也就飛快地過去了,我們從小伙子變成了中年人。簇新的沙發也變得班痕處處。在這兒,放工後曾和交往的女孩共晉過晚餐;在這兒,轉職到同區上班的太太也曾一起午飯;在這兒,多年的同事離開,也有時在此惜別。

 

終於,到了數年前,我也不再在這區工作了,尼斯的熟悉美味也少能再品嚐。

結業前一天,舊同事才傳來這消息。為了告別這老朋友,我特地去了一趟西環。這是星期天的晚上,來晚飯的第一輪客人在陸續結賬。我隨便選了個和牆壁平行的卡座,未有再翻新的沙發,班駁依然如昔,甚至坐下去感到的凹凸,也似乎和從前一樣。我認得的充滿人情味的老伙計們,問為何許久不見我。



 

聊了點近況後,羅宋湯也來了。別處從來不會嚐到的這味道,就如同把這許多年的浮光片段都喚到眼前。對面卡座的客人,聽到我們傾談才知這是店子的最後一夜,忙說下錯了的單不用換了,他們會照樣享用。除了我右鄰的三個男女大學生,因不會認識這餐廳多過兩年,所以並沒有太大感觸外,其他的顧客都是來餞別尼斯的。

在這個萬聖節夜晚,在人潮都鑽往狂歡的喧囂中環之外,獨是西區這寂寥的街頭,熟客們哪處也不去,依依向老朋友作最後道別。看着曲終人散後伙計們平靜地作着收拾,我們互相說後會有期。是的,肯接手維持這個令人解憂的食堂的新店主,是恐怕不會再有的了,但誰能肯定,在將來的元宇宙內,不會有尼斯餐廳的一席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