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6日 星期五

武漢爆發肺炎 小說真的早有預言嗎?


肺炎疫症爆發後,網絡上流傳了一個訊息,令人相信預言家未卜先知:
「有網友發現,這場疫情竟然曾被一名自稱靈媒的美國作家寫入書中,內容提到2020會爆發一場肺炎疾病,指出病毒會攻擊肺部和支氣管,而且精準描述是從武漢開始爆發,12年前的預言竟然成真,讓不少網友都感到相當吃驚。」

針對此,路透社已作出釐清,這是一個合成虛假訊息。是由靈媒作家Sylvia Browne在2008的一本書End of days中的一則預言「2020會爆發一場肺炎疾病,指出病毒會攻擊肺部和支氣管」和小說The eye of Darkness中描述病毒名稱「Wuhan-400」所合成,比較令好事者失望的是沒有任何一方同時預測到時和地。

把真事和假事混合成的作假訊息,是網絡上的通用技巧。然而分開來看該兩個來源,是否真的成功預這次肺炎疫情?

要衡量預言者是否靈驗,就好像病毒測試,需要調查它的準確率和遺漏率,我翻查End of Days,這肺炎預言是在一個專門預言疾病的章中提及,而其實,這個章節也包含甚多的預言,涉及2020年前的大致如下:
1.     在2010年,胚胎診治會有很大進展,即在懷孕期就可打入葯物治好疾病。
2.     在2010年,新方法可以消滅癌症及根治糖尿病。
3.     2012年前,晶片植入法可以治好癱瘓及柏金遜病人
4.     2014年前,合成荷爾蒙可以治好肌肉類的疾病
5.     2014年前,厭食症和暴食症會被腦下垂體的新葯解決。
6.     2015年,入侵性手術會被激光手術完全代替。
7.     2020年,數碼裝置植入令盲眼成為歷史,人工物料令耳聾消失。
8.     2010年,食肉菌病肆虐,極具傳染性,患者須隔離。
9.     2020年,肺炎蔓延全球,所有治療皆無效。但出乎意料地很快消失。

除了這次肺炎真的應驗外,其他的預言,似乎皆未見其事,所以以準確率來說是甚低。
另一方面,這十二年間,比食肉菌更惹人關注的疫情,有2009年的新型流感、2012年的中東呼吸道病毒,卻不在這作者的預言之內,所以遺漏率也甚大。
不過,即使低準確度和高遺漏率會令預言家的參考性大大降低,這一次能準確命中2020這年份及具體病類病狀,的確不易!唯有希望她的預言的下半部也成真吧?即今次疫症會很快地消失。

至於,1981年寫成的小說The eye of darkness,內容是中國洩密者Li Chen說中國在武漢的基因研究所製造了一隻叫「Wuhan-400」的致命病毒,是否真的預言了這次肺炎?這其中原來大有蹺蹊!

在翻看The eye of darkness 的情節的時候,我巳經感到有點不對勁,書中對中國的國力的「看得起」,以我這個經歷過1981年的人來說,在當年西方人不應有如此印象,而且,冷戰時期,書中把俄羅斯稱為「They are now supposed to be our new friend」(他們現在應算是我的新朋友了),也屬匪夷所思,應該懷疑,這書曾經有改動過。

果然,這書的1981年原版,內容並不是這樣的!沒有武漢這地名,沒有「wuhan-400」這病毒名,原本內容是俄國洩密者Ilya Poparopov說俄國在高爾基這城市的基因研究所製造了一隻叫「Gorki-400」的致命病毒!見下圖:





原來,在戈巴卓夫上台後,蘇聯似乎走向開放,反之中國則發生了天安門事件,似乎走向封閉,再形容蘇聯是大壞蛋似乎沒什麼市場,於是在1989年的改動中,作者就把地點和人名都移植到中國去。而武漢的病毒研究所其實由來已久,作者要揀選中國城市替代,這應是不二之選。


對比現在版本,原1981年版(附圖)並沒有「俄國人現在應算是我們的新朋友了」的句子,而「中國有三個這樣的實驗室」原本是「俄國有三個…」、而接着的「伊拉克、利比亞、天知道還有哪國呢?世上還很多其他人在呀?」這些語句,也是原版所無,是1989年後加添進去的。



除了湊巧用武漢地名,書中這病毒和現在這肺炎完全沾不上邊,它描述的是一種侵蝕腦部的傳染病,100%死亡率,一日內死亡。疾病傳播是在美國一個叫Sierra的地方。
這小說,預言的是一個武漢製作的病毒遭洩漏,或許這就是現在陰謀論者流傳的中國製作病毒流言的最早參考藍本。說不準,如果將來中國又變成新朋友,德國納粹又復辟,日本軍國主義又抬頭的話,病毒也可以再改動為「馬爾堡-400」或「武藏-400」的? (兩者為德、日兩國的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所在。)


2020年3月3日 星期二

續談會德豐私有化的報章謬誤及跟進部署


上回談到報章對於會德豐私有化的報導涉嫌以算術上的錯誤誇大吳光正的得益。而普遍報章還有其他方面的錯誤解讀,以下續說明:

1.     「吳光正變相減持九倉和九置」?
這樣說的原因是由會德豐持有六成多股權變成直接持有不足五成。但這事實上是不對的,在過程中吳氏一股九倉和九置也沒有賣出或攤薄,吳氏對兩間子公司一向的實際權益都只是不足五成(持有67%的會得豐再透過它持有66%九倉,實質只擁有44%),只不過是透過多層控股去用較少資金來持有較多股數而巳。
2.     「條款算到盡」?
吳氏這行動當然高明,但亦不是最佳時機,因為,翻查股價歷史,停牌前是九倉九置股價總和相對會德豐溢價自2018年以來幾乎最低的,只是26.8%,而在2018年尾,溢價曾經有60%!吳氏如果有趁九倉九置高水很多時去提出這方案,表面上會有吸引力得多。
3.     「獲得九置及九倉股份的會德豐股東,很大可能會沽售九置及九倉股份套  現」加重沽壓?
這說法值得商榷,翻查過去五年的歷史數據,會德豐所持有的九龍倉以至後來分拆出的九倉置業,共所佔的資產份額,一向都佔會德豐資產的接近九成!即是,會德豐的持有者,應該很清楚所持有的絕大部份就是這兩間子公司的業務,又怎會在轉為直接持有之後,就會「很大可能」沽售?加上,很少人猜想會德豐會被私有化,所以持有者應該都是沒有短線投機的意圖,是以我不認為這一點會造成額外沽壓。

總的來說,會德豐股價長期大幅低於兩間子公司的總和,持有九成資產都是上市子公司,實屬冗餘,私有化屬於兩利。
持有會德豐的幸運兒,即使是贊成私有化,最佳策略也不是等待投票,而是乘會德豐高開先沽出。
而九龍倉出奇地遲一天復牌,使想由會德豐換馬到子公司的人未能輕易地操作。評論員多認為被較多投機者押錯的九龍倉必會大跌,我認為若這種技術性沽售太過份,反而應可以買入,翻查九龍倉股價歷史,最低時大約比資產值折讓65%,現時是接近16元,而復牌首天的確是在16.02元築底。

九倉置業未受這次事件影響前,大致在40元有支持。所以,如果私有化通過,估算獲派的股份應值不少於40+16元,加上12元現金,即是68元,但若不獲過,則會德豐可能返回原價47.25元,所以我估算,如想買入會德豐的話,應該要低於57元,回報才能算做和風險相抵。

2020年2月29日 星期六

私有化會德豐的報導:用錯誤的算術達致的誇大效果


2月27日,會德豐大股東吳光正宣布以分派一股九龍倉及一股九倉置業加現金12元收購其他股東手上的會德豐股份,以達致私有化。公告說明以停牌前收市價計,代價是71.9元,比起會德豐的收市價47.25元有52%的溢價。

不過,一些報章就以「吳光正以六折私有化會德豐」為標題,以顯示吳光正得到的利益的程度:

「截至2019年6月底止,會德豐每股未經審計綜合資產淨值(NAV)高達129港元,意味71.9元的作價等同折讓約44.3%,相當於以近6折私有化會德豐。
其次,是次作價以現金加股份作交易,而現金比例只有17%,即吳光正家族只需動用81.5億元現金,便可以將會德豐千億資產私有化。……」

何以同一個情況,會有溢價52%和折讓44%兩種如此懸殊的講法?難道其中一方犯了錯?

在我看來,兩個說法都有其問題存在。
首先看看報章的說法。大家以前都可能見過一類數學謎題,加減數出現了怪誕的答案,背後原因是把不同類的數目去作出加減。以上報章所述,在數學上也犯了這種錯誤,因為129元是會德豐的每股資產淨值,而71.9元的代價卻不是資產淨值而是股價。事實上,若同樣以九龍倉的每股資產淨值46.77和九倉置業的73.35去加上12元的話,就會得出132.12元,比起原有的129元仍是有溢價的,並不是折讓,但是,溢價也只是2.4%,並不慷慨。但至少在資產價值方面,理論上是沒有侵害小股東。



而會德豐公告中的溢價52%說法,的確是以股價去和股價比較,數學上是正確的。但問題就是,一般的私有化的作價是一個不變的現金價。用股份去作為大部份代價,小股東根本無法保證如果贊成私有化後,收到的股份在套現時還是否這個價錢,所以這個52%的溢價也是作不得準。「數學上正確,但原來這數目是毫無意義」,這就是一個好例子了。

結果復牌後,九龍倉股價大跌16%至16.44元,九倉置業跌至35.35元,即時令私有化價格跌至63.79元,把原本所聲稱的52%減少到35%了。

另外,報導中指「吳光正家族只需動用81.5億元現金,便可以將會德豐千億資產私有化。」數學上亦是錯誤的,給讀者造成誇大的效果。
原因是:吳光正早已持有會德豐的67%的股權,他以81.5億元現金買回的,是其他股東手上的33%股權,有862億元的權益,但又要先派發九倉和九倉置業的股份,即只剩下68億元淨值的權益。雖然,會計上的68億元權益應該背後蘊含了更高的價值,但報導叫讀者聯想成付出81.5億元而私有化「千億資產」,確嫌誇大!事實應該是說:付出81.5億元,去統一小股東手中的68億元資產到自己手中,私有化的是瘦身後的211億資產的公司,而不是千億資產的公司!

簡單來說,吳光正是想先把會德豐持有的兩間巨型子公司派發出去,剩下的211億資產的公司,作出私有化。甜頭並不是如報導所說這麼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