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1日 星期六

今年當日(5) - 人生世界盃


7月15日午夜,法國以摧枯拉朽之勢4:2挫敗新進的克羅地亞,順利奪得這次俄羅斯主辦的世界盃,數算着才知道,這已是我觀看的第十次世界盃,大家是否如我一樣, 回想由那時第一次觀看世界盃起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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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

這次是無線電視首次大規模轉播世界盃賽事,也是讓很多香港人首次觀看世界盃的一屆。7月5日晚上,來到第二階段的分組賽,巴西只要賽和意大利就可以晉級,我在新蒲崗的老家,透過19吋的電視機觀看,時近午夜,爸媽並不是球迷,看了一會就回房就寢了。節目中的金牌主持何守信,侃侃而談巴西球員如何安插於對方守將間作美妙的短傳滲入,可是這賽事中因着意大利的前鋒「羅斯」大發神威連中三元,結果擁有夢幻前鋒組合薛高、蘇古廸斯的巴西以2:3落敗,令着迷於森巴舞般美麗的巴西足球的香港球迷大失所望,就在數日前我剛獲知得到升中學以來首次的全級首名的獎項,本來很高興的心情因着巴西隊的落敗也滲進了失落,而意大利後來也成為了當屆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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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

6月23日,時間已是凌晨,但在中大的山頂上的伯利衡宿舍地下的這個大廳,卻是擠滿了人,我入住了暑期宿舍,渡過大學的這次暑假,今夜是阿根廷大戰英格蘭的淘汰賽,之前的賽事,球王馬勒當拿的美妙傳射已經稱道全球,所以雖然夜深,男女宿友都沒有錯過。「啊,這球馬勒當拿好像是用手拍入?」「就是嘛, 他並不高, 怎可能跳得高過守門員的手去頂球呢?」宿友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着,但阿根廷的這首個入球是判為有效。觀眾的不平鳴,在馬勒當拿表演了一人連過五關射入第二球後也轉為讚歎聲,評述員伍晃榮稱之為「又是馬勒當拿的個人表演」,最終阿根廷以2:1勝出。這夜球迷的喧嘩聲響徹本來寂靜的聯合書院山頭,而阿根廷最終也得到當屆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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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

6月24日,這天是星期天,我的這份電腦程式師的工作做了近一年,還不算很忙,晚上就是巴西對阿根廷的生死戰的時間,我約同了幾位中學同學在其中一位的屋邨家中一起看。巴西因為夢幻組合的退下,因應上兩屆疏於防守的教訓,踢法變得務實,森巴足球的美妙已經減退,而阿根廷人腳也有所削弱,僅剩馬勒當拿「單天保至尊」進行衛冕。結果巴西在久攻不下的情況下,受圍堵的馬勒當拿卻妙傳無人理會的隊友射入,以1:0令實力強大的巴西再次飲恨,電視台不只一次捕捉一位本來笑得燦爛的美麗的巴西少女球迷傷心落淚的樣子,身旁的中學同學「P哥」也我見猶憐地說:「噢, 她也哭了。」,這屆阿根廷竟也跌跌撞撞地打入決賽,負於臨近統一前的西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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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
6月22日,這天是星期二,我轉職至現校任教的第一趟年終試已近完結,學生只在個別的活動時間回來,所以早上沒有集會,我和同事們通常回校後便埋首改卷及登分等,不過今天不少同事和我一樣早了回校,因為這屆世界盃的強隊荷蘭對戰沙地阿拉伯,開賽時間約是早上的七時半,是少有的我們能在日間時段看到的比賽。作為播放教育電視用途,有需要時會推到課室的流動電視櫃,其中一架安放在五樓的教員休息室,這早上不少同事球迷聚集在休息室中 ,觀賞名將柏金的風采,不過,預期會強弱懸殊,以為會有較多入球的賽事,只以荷蘭小勝2:1結束,這時約九時許,各人品評一番後,便回去各自的教員室繼續批改工作了。荷蘭後來在四強僅負巴西,經過多屆挫折後,巴西終於得到這屆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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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
7月13日,雖然是星期一,但因為已進入了暑假,所以不用回校,我提早就寢,凌晨三時便要起床,觀看觸目的世界盃決賽:擁有強橫攻力,勝望壓一的巴西對東道主法國,不過這年我聽聞,觀看世界盃的人已有不少下注賭博,本以為這氣氛於我何干,不料,在我德福花園家中的這長沙發看到的,是巴西主將朗拿度突然失準,預期是緊湊的比賽變成一面倒,當約四時,母親睡醒,出來坐在沙發上陪我一起看時,施丹已經攻入兩球,素來也知巴西出色的她還問「是巴西贏嗎?」至完場,巴西終於以0:3見負,失望之餘,我終於也見識到,繼賽馬之後,足球也開始逃不脫賭博的因素了。這時天已微亮,我才回房裏補充睡眠,我仍希望的是,八十高齡的母親,下次仍會健康地和我一起看世界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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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6月21日,周五,今天是我任教的學校舉行聯校畢業禮的日子,如往年一樣,下午師生需往灣仔伊館參與典禮進行,這時,首次在亞洲舉行的世界盃正在日本及南韓進行,典禮在嘉賓致辭的時候,一場令人期待的八強大戰已經在廝殺之中,擁有碧咸及奧雲等黃金一代的英格蘭對決有「3R」攻擊組合的巴西,可是這屆世界盃不同的是,市民多年以來首次不能在免費電視台觀看,只有投得播放權的有線電視的訂戶才可以看到全部賽事,觀賽的氣氛大不如前。不過師生們都相當關心戰況的,以致致辭完畢後,嘉賓不忘補充說:「很了解大家都想知戰況,所以告訴大家:英格蘭剛領先了一比零!」場內一陣哄動,畢業禮登時平添不少趣味。

典禮約在三時多結束,眾皆魚貫散去,從伊館到地鐵站的途中,在羅素街我看到時代廣場的大屏幕,因為物業和有線電視屬同一集團的關係,正直播着賽事,我和其他途人一起駐足觀看,見證了巴西3R之一的朗拿甸奴主射罰球,以魔術般的弧度「笠」過英格蘭門將施文射成2:1的一幕,一時掌聲及喝采聲響遍全街。這賽果保持到完場,行人才滿足地散去。巴西的狀態今次終於能保持到最後,五度掄元,這也是母親最後一次能陪伴我看世界盃,並且如她所言:巴西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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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7月11日,周日,這天是和太太結婚六周年的日子,在尖沙咀吃了豐富的晚飯慶祝後,這年還有個別開生面的餘興節目:世界盃的決賽會在數小時後開始,近年最強的西班牙和擁有洛賓的荷蘭爭雄,無論誰勝都會是首次奪盃。今次沒有訂有線電視的市民仍然無從觀看,不過新上任並素稱親切的中大校長沈祖堯卻安排了於本部設大屏幕供師生觀賞,居住在附近的我們去觀看當然方便,甫過午夜我們便來到百萬大道,席地而坐,還有學生分發飲品、零食,嘉賓論述製造氣氛,現場好不熱鬧。兩強實力接近,雖然緊張,卻未有入球,不覺已到了加時階段,洛賓先浪費了一個單刀機會,以致當西班牙加時下半場入球後,已無法平反。
眾人當然等待頒獎過後,才分頭散去,這時已近五時了,但其實這周一我們都需要上班,所以是捱着睏倦上班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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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
趁今年的世界盃,也相約了球友到Brian紅磡新裝修的家中探訪,同樣的配搭也曾在2006年期間,往莎莉在當時海怡半島的新居觀賽。相隔原來也已12年了。



每當新一屆世界盃來到,不知周圍的人和事又有幾多更迭?兒時的玩伴、慈愛的雙親,陪伴觀賞世情,到某個年限,不免也需話別。代之者又有新的成員携手共渡,四年之後,卡塔爾的冬天世盃,不知又會是誰陪伴你或我去觀看?


寫此文不免翻看了一些舊相片和日誌,想起孟浩然這詩,感覺是否相似呢: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江山留勝跡,我輩復登臨。

水落魚梁淺,天寒夢澤深。

羊公碑尚在,讀罷淚沾襟。

2018年7月27日 星期五

今年當日(4) -- 幾回見 烈火如歌


經過前幾日的不時驟雨,今日適時回復晴天,剛好可迎接這個十多年才一見的天象 – 火星大衝(即火星在軌道最接近地球的地方和地球太陽成一直線)。夜幕在七時徐徐落下,我們吃過晚飯後,就在住處樓下的庭園閒坐,近乎滿盈的月亮已先自出來了。Keira很是雀躍,因為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到的火星大衝。上一次,她就剛未到達這世界所以錯過了。

「其實也不算很特別,只是看起來就是比平時光亮吧了。」我說。

「才不是呢,之前有一次一連多日都是陰雨天,有一晚放晴後我下巴士,瞥見天邊有一個從未見過這樣光亮的光點,還以為是誰放的孔明燈。」Keira說。

「比較起來,你開學前看的那次日全食就真的是珍貴得多了。」我說。

「雖是這樣,但這可以爭取到外地早些看到的,而火星大衝的話,如果時間未到,你去哪處都無法看到啊?」Keira振振有詞地說。

「這的確是」對此我沒有什麼異議。「說來這個月真是夠你忙碌,剛把日全食看過,便連忙趕回來開學,所以這星期忙開學事,還未曾處理完那些相片,跟着又有這火星大衝,再來便是慶祝生日的約會和中秋節,好在這中秋有補假,今夜才有點閒情看一下這天象。」

向東的地方有一些樓宇,到九時火星便在高樓的間隙中現身了,光達「負2.8等」(越負得多越是光亮)的橘紅亮光,即使在大厦的萬家燈火間也毫不失色。這就是火星在時間循環中來到最輝煌一刻的時候了。


我們興緻勃勃地用手機的鏡頭觀察火星上崎嶇的特徵,(反正現在都不必用天文望遠鏡了,手機鏡頭已經足夠可看。)「還記得上一回火星大衝的年頭,日子也同樣是崎嶇不平似的,所以古人都不很喜歡火星太過光亮。」我不禁有感而發。
「應該是那個『玄學的你』在說話了。」Keira常取笑我同一個人,一會兒講科學一會兒講玄學,實在奇怪。「不過我就認為,這次是不同的。這次火星大衝應該沒有壞事」
「何以見得呢?」
「因為這次火星大衝是在水瓶座呀!」她把手機中的實時星空圖給我看。「而且你看,火星就恰被水瓶座倒出來的水淋着,『玄學的你』不是常說水尅火嗎,所以火星是光亮但應該不會焚燒的。」
「希望你對。」雖然我對Keira這「發現」大不為然,不過想起來,國際的緊張近年確有點舒緩,金仔的經濟改革也算有聲有色。可能Keira會說對。

「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好在觀完天不需像從前般要收拾器材,這個年紀要像從前般揹一袋儀器真的不行了。古人雖然不喜歡火星,但對我來說,火星大衝的年份,卻恰巧都是我人生進入新階段的時候,所以我是挺記得的。火星大衝那年,也看過一齣電視劇叫「烈火如歌」,女主角就是穿耀眼的火紅裝束。對我來說,每次觀看火星大衝,感覺也就是「星如烈火,歲月如歌」吧。

註:文中所述的天星位置皆屬真實。


(photo by Barthanomew Tsang)

2018年7月15日 星期日

怎樣才不會把「居屋」變成「糧票」?


上周,特首林鄭月娥公布了她對房屋的六項具體措施。其中,

1.      徵一手空置稅,這措施只屬聊備一格,對解決供應效果不算大。

2.      把馬頭圍項目闢作港人首置試點,由於對象為更高收入的一群,所以效果也不算大。

3.      過渡性房屋,是屬治標而未治本的措施。

4.      改善售樓方式,目的好,但對滿足住屋需求的大局的幫助也不算大。

5.      資助房屋售價和市價脫鈎並改和入息中位數掛鈎,應屬從善如流。

6.      改九幅原屬私人房屋地皮為資助房屋用地,和筆者上篇談土地供應的文章 (http://stevensir.blogspot.com/2018/06/blog-post.html) 建議的方向相同,也屬好開始。



可見,只有5及6兩點是稍為搔得到癢處。筆者認為,方向是對了,但仍屬杯水車薪。在此筆者想說說自己第一次認識「糧票」的故事:


1978年,那是文革結束不久的年代,筆者尚是小學生,偶然需要跟母親經羅湖往廣州,那可不是輕鬆的旅遊,而是要協助帶內地所需的物資過關給親友。我們住在廣州的「招待所」(即旅館),我沒事做走到樓下附近的市集閒逛,想買一塊叫「馬仔」的小食,標價只是幾分錢而已,我掏出人民幣想買,小販卻問我有沒有「糧票」,當然我不懂得也沒有什麼糧票在身,小販便不擬賣給我,好在旁邊一位路人見狀,反正幾分糧票也不算什麼,便送了我所需的面值糧票,我才能成功買到了食物。

回去後也曾問過母親這事宜,當然解釋後我都是似懂非懂,真正弄明白應該是多年後事了。



原來以當時內地的計劃經濟來說,物價都是政府制定的,並不會因供求關係而漲落,所以可能出現物資相當稀缺,而售價仍是非常低殘的情況。「解決方法」就是以發給糧票限制需求,只有具有糧票的人,才能以手上貨幣買該貨物。所以,物價雖然表面上是便宜,市民卻並不享受得到。



隨着內地不住的改革開放,物價大致上都能市場化,糧票也因之成為歷史。不料在自由經濟的香港,糧票的效應變相在住房上出現了。



由文首的第5點,林鄭雖然透過把居屋和市價脫鈎,看似穩定了市民購屋的價格,也令到能申請居屋的市民數目增加,可是改劃九幅用地作資助房屋用途,所及的也只是10600個單位,之前的居屋申請,白表15萬份,要60年才可完全滿足,居屋價更能負擔後,情況相信只有更差。資助房屋猶如內地和開放前的計劃經濟,供應稀缺,就算售價如何便宜,都只屬可望不可即,每年的居屋中籤號,便是新式的糧票,把共產制度的夢魘,在號稱最自由的土地上還魂。



林鄭改劃九幅為資助住宅用地,其實已屬突破以往思維的做法,但如筆者上篇所言,一是不做,要做要做得更加徹底,效果才會昭著:就是把所有新發展區,原用作私營房屋的部份,都全數改作居屋用途。提高中籤的機會,減少「糧票」效應。



此外,筆者想提出以下兩點,改善港人置業的困境:



1.      所有往後的資助房屋,都保留在合資格人士中流轉。這能令到資助房屋的「單位池」只會擴大而不會縮少。林鄭最新提出的把新一期的居屋的轉售年限增加,也屬方向正確而力度卻並不足夠情況。

2.      林鄭雖提出的重建置業階梯,卻忽視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障礙,就是現行的超重印花稅。按理若非需要繳付辣招印花稅,普通印花稅的「稅率」並無增加,可是,現實情況是樓價升幅遠遠瘋狂過收入升幅,以致用「樓價」來計算的買賣樓宇印花稅的「金額」其實是「瘋狂上升」。

舉一例子:

l   在2007年時,個人入息中位數是$11000,若以上一篇文所述,需求的是約350呎實用面積的單位的話,按新盤嘉熙的$648萬價格水平,用2018年初的中原中小型單位指數163.12及2008年初的63.16作計算,得出當時樓價應若為$251萬,須繳的印花稅為1.5%,即$37650,是當時入息中位數的3.42倍,即印花稅佔三、四個月人工。

l   在2017年時,個人入息中位數是$16800,同等單位值$648萬,除了樓價增加而按比例多收印花稅外,又因高樓價而升多三個稅階,稅率暴增至3.75%!須總的印花稅為$228000,是入息中位數的13.6倍,即印花稅佔十三、四個月人工!

l   十年間,人工增加52.7%,但主要買樓成本卻增加608%,這不是超重徵稅是甚麼呢?

l   要說置業階梯的話,當然需要不窒礙換樓,要換樓的話印花稅更是要付兩次,隨時耗掉了業主的數年薪金,這令不少業主亦卻步,有需要亦不想換樓,甚至要租住大樓而出租細樓,費時失事。



要解決這個非常切身的阻礙,筆者建議,既然雙倍印花稅已能壓制炒樓,對於首置及樓換樓的人士,印花稅率應調低,以印花稅維持在原初三、四個月人工為原則的話,申算合理印花稅率應只為0.9%,而且印花稅階亦應該拉濶,例如到1500萬才調升稅率。這樣只有利於真正置業者,卻未有對炒家減辣,應屬德政。



透過把私樓用地大量轉化為資助房屋用地、把往後資助房屋限制到完全留在單位池、及調低換樓主要成本的印花稅率鼓勵市民在置業階梯內提升,三管齊下,才能真正免使居屋籤號變成糧票。

2018年7月9日 星期一

公共年金釋疑之二


政府剛公布公共年金計劃的細節,筆者當即收到不少親朋詢問,現在回應如下:




1.      甚麼人較適合認購公共年金?

誠如上篇所言,年金說到底,其實是要對沖自己「太過長壽」的風險,如果是資產豐盈的長者,大致並不需要購置;資產有限,保守地投資又未足以輕易得到每月需要的現金的人,便確有需要考慮。尤其喜於股市中「賭博」又多是失利的人,年金的作用其實是限制他們去賭博,反而比他們自行處置為佳。
社署的網頁也特地更新了資料,強調年金的投放不會計入資產,所以投放於年金之後,如果資產不超過夫婦共$221000的話,是有權申請高額長者津貼,
假如長者夫婦二人各投放了50萬元於年金計劃,而剩下的資產不超過$221000,男方可得$2900年加高額長者津貼$3435即$6335,女方可得$2650加$3435即$6085,那麼本來不符合得到長者津貼資格的長者,該50萬資產因此客觀效果是滋生比年金多一倍的現金,所以是較值得認購年金的一群人。年金是固定發放,會隨通漲而減弱購買力,這是一大問題。但如有隨年期增發的長者津貼伴隨,則也算有一點幫助。而兩位長者亦可保留廿多萬的現金作不時之需,也可免除其他種種風險(例如,資產轉移至子女遇到不肖子女侵吞/被騙徒騙走/炒股損手/把現金轉移時遺失…等風險。),個人認為以上幾種風險都比放在年金為高。

2.      年齡方面,雖然購置的年齡越大,每月所得的金額也會越高,但基本上,還是一滿65歲就購置是較為上算。但如果是基於想領取長者津貼,則年齡高一點還是可以購置的,畢竟過世後餘款也可由受益人領取,理論上是保本。


3.      那麼可否早過65歲就安排年金呢?公共年金是沒有這選項的。當然牟利的保險公司會有這些產品銷售,不過筆者就不建議購置,原因是公共年金免除牟利因素,回報理應高於私營機構的產品。再者,如未屆退休而又想早作綢繆的話,由於可負擔的風險可以高一些,年金根本是一個太過保守的選項,這是屬錯配。

4.      至於認為年金實際回報率過低、年金派發其實是包含本金所以有哄騙之嫌、提取餘額概不保本屬不當之類的評論,只是因不大明白年金具有的保險性質,根本這也是私營年金產品共有的特徵。

大致上,如果性格實在不善理財,無論資產多少皆應配置於年金。除此,則只有想申請長者津貼的資產不豐厚的人士(例如不超過一百萬,因為年金認額上限為一百萬元)較適宜申請,否則的話,單純年金的回報其實並不算吸引,較具財商的長者還是有不少更好的選擇的,也就不需要和上列的人士去競爭年金的配額了。










2018年6月18日 星期一

以搏奕論看土地供應問卷選擇



近來土地供應專責小組在多區發動問卷調查和論壇,收集對土地供應選項的意見,因不少朋友也很關心置業的問題,所以筆者也參與了網上填寫問卷,從中研究政府能否理順房屋問題。


了解及回答問卷後,根本單純依問卷提供的路向,短中期(十年)的供應就算是全選所有選項都是不足夠的。中長期(十至三十年)的供應則很容易達到。



未剖析問卷選項之前,須先了解一般港人在收入和置業需求方面的背景:

1.      收入方面,不妨以現時家庭的收入中位數$27600考慮,不過二人公屋申請收入上限是$17600,居屋收入上限是二人以上$60000,家庭總資產196萬元。即大部份港人家庭的收入不允許申請公屋,故他們只能申請居屋或買私人物業。

2.      置業需求方面,剛過去的2018居屋,白表申請有13.3萬份,是可供認購單位量的60倍,代表有需要家庭平均要60年才能抽中居屋。

3.      按照二人家庭的生活需要及這期居屋的呎碼範圍,大致二人家庭較屬意應是約實用350呎的單位,以最新發售的白石角嘉熙的呎價約$18500推算,約需648萬,須首期約260萬,但即使能繳付首期,家庭的收入中位數$27600上下的家庭,餘款的按揭供款要通過銀行的壓力測試亦甚艱難。儘管如此,報導亦已稱超額二十倍,並不滯銷,而嘉熙已經算貼近市價,可見新盤只計超出居屋收入上限的人士,已有足夠「富裕人士」購買。港人標準家庭無法負擔私營房屋,亦無緣獲配公屋,只能寄望資助房屋,已彰彰明甚。



明白了這方面的背景,再進入土地供應小組的問卷,它要求挑出選項,以滿足中短期(10年,800公頃)以至中長期(30年,再400公頃)的需要。



其選項,短中期包括棕地、大發展商手上的農地、私人會所用地、康樂設施用地、中長期再包括維港外近岸填海、東大嶼、鄉郊發展、內河碼頭等。

既然全選所有中短期選項,都大大不夠,當局看來是認為,理性的市民,應該同意發展該些選項,以使當局有理據排除發展的阻力?可是以搏奕論的經驗看來,「反對大部份中短期選項」,卻「恰恰是最理性的想法」。假設「我」是其中一名上述未置業的收入中位數的標準二人家庭的人員。

1.      棕地:發展棕地,可能影響某些行業,但於我無損,興建的屋即使只增加些微機會以居屋置業,亦屬樂見。可予選取。

2.      發展商手上農地:若予發展,對發展商來說,條件必然比個別補地價有利,利潤鉅大,但若按以往例子,以公私營4:6或3:7劃分,其中公營以5:5分配公屋及居屋比例,則每得到100個單位,就平均有65個私營單位由上述的「富裕人士」買去而發展商得到龐大利潤,17.5個單位裨益了輪候公屋人士,只有17.5個單位(17.5%)能增加居屋的供應。剛過去的居屋白表超額59倍,代表抽居屋者平均要60年才能如願,中短期選項如不能大大改善這情況,按搏奕論的「最後通諜」情境,由於利益太過不公,即使渴求獲得居屋的標準家庭也寧願「反對」!

3.      私人會所用地:因為於「我」無損,反而解放出原本被特權小眾所享有的利益,故應是樂見發展,故予選取。

4.      康樂用地:因為「我」一向能享用,若予發展,增加抽中居屋的機會極少,但已不能再享用,故必然反對。

5.      中長期方面,基於第2點所述,則鄉郊丁屋的擴大發展必然要反對,依第4點,發展郊野公園邊陲必遭反對,其理甚明。

6.      而維港以外填海、東大嶼都會等,雖然環保人士反對,但對於標準港人家庭來說,其實未必覺得損失,故應是樂見發展,故予選取。



按以上選項計算,中短期會缺800中的630公頃,中長期會有2615公頃,超出全部長短期需要哩!



按此,無論怎樣選,中長期,肯定有充足土地,中短期,對最吃緊的居屋供應都屬嚴重不足,所以,整個土地供應問卷,除了有機會把私人發展商的農地合理化,對舒緩10年內的港人標準家庭的置業需要是毫無幫助!



這樣的話,中短期房屋問題是否絕無辦法?筆者認為是有的,不過辦法並非這問卷所能得出,而是在問卷的框框之外!具體是:



1.      把所有新發展區,例如古洞北、粉嶺北及元朗南,由原本的6:4公私營比例,改為全數公營,多出的比例全屬居屋!因為私營房屋就算落成多少個,港人家庭都毫不受益!那供應來作甚?如此則公屋仍佔30%,居屋佔70%,按土地專責小組網頁,申算有10萬個居屋單位,連同棕地及會所用地所得的170公頃(估計可多得到3萬餘個居屋單位),,扣除綠表需求的約2萬個,居屋白表供應擴大4.85倍,抽中居屋平均需時縮短至12.4年,以待中長期供應銜接,也算是一個可接受的年期。所憂慮的缺點有

甲、缺少高收入家庭,會否造成天水圍般的悲情城市現象?因所增的是居屋,屬中等收入一群,應有一定的消費需求,筆者認為應當不會。

乙、賣地減少,會否影響政府收入?留意加徵印花稅後,如筆者在「探討補漏拾遺」中所述,所得盈餘乃自市民的置業痛苦而來,一來是時候用之於市民,二來是收入仍有下面所講的方法取得。

2.      然則私營房屋用地會否變得緊絀?一者,留意現時新盤買家已非一般港人家庭,對該等「富裕人士」買家,並非急切需求,只屬錦上添花。二者,當缺少賣地,發展商自然較願意補地價發展農地,以此來保持售樓量及私樓供應。

3.      如果當局更能保證改善大規模發展私人農地的居屋發展比例,達致公私雙贏,則市民就會更贊成這選項,這150公頃土地就能更快釋出了,。



結語:既然土地供應小組提供的選項無論如何選擇,是無法達致中短期港人置業的目標,以搏奕推論港人會反對大部份選項,唯有全面以居屋供應代替私樓,才有望解開死結。

2018年5月30日 星期三

效果比想像中好的「稱骨」


很高興日昨在FB上傳的可愛嬰兒相片,得到很多朋友的按讚祝福,也有舊同事相詢是否添丁了?!只好說這次不是的,之所以隆重上傳,是因為這是首位我的太孫一輩的子弟出生:這位實乃我的外甥女的孫女,已取名Emilia。




四月杪,當我在外甥女家晚飯作客時,Emilia是快將出世了。長輩們當然很關心命理是否吉利,她們雖然沒有學過命理,原來也能用簡易的方法測算,那就是通勝內記載的「稱骨歌」,這是一種簡單地以出生的年、月、日和時辰,四個數據對應的四個重量,逕行加起來的總和就是結果,以「兩」和「錢」數表示,大致上越重越好,再查看對應一首七言絕詩,就是一生的評語。這個方法明顯比正式的算命術粗疏,總共只有五十個重量組合,比起八字等精細的算命法,稱骨的方法完全沒有理會年月日時四個數據互相間的影響,所以識者都不會當它認真。但因為對沒受甚麼教育的農民來說很易明,所以就流傳下來。



恰巧英國凱特王妃的第三胎路易就在該周一出生,眾人便興致勃勃計算小王孫的「重量」,卻發覺「評語」倒也出奇地貼切 --- 路易是在農曆三月初八日的當地時間11時多出生的,加起來的數字是5兩8錢(在該算命法來說是很大的數字了),其詩曰:「平生衣食自然來,名利兼全福祿偕,雁塔提名為貴客,紫袍玉帶走金階」
明顯是描述一個出入皇宮的上層人士,很切合王孫的身份,這結果可說令這簡單的算命法有令人刮目相看之感。於是眾親戚們都鬧哄哄地說,將出世的Emilia,也和王孫有相同的年份和月份(這個年和月是斤兩十足!),應該會很好呢,這些吉利的話語主人當然是一概收下。

王孫的稱骨結果準繩,是否偶然撞中? 我們當晚親戚們也試着把自己的生日算算,結果卻也並不離譜。對此,我之前聽蔣匡文博士講述易經時,他有一番話給了我一些啟示:「大家豈不見:類似黃大仙簽等的組合、都和易經的卦數六十四差不遠,可見其安排都符合相似的道理」稱骨歌的重量結果就果然是和易卦接近的五十種。觀察它年月日時各自的重量分布,都類似統計學中的鐘形曲線,拿到很重或很輕的生日組合都是稀少的,例如得到最重的七兩一錢的生日組合,就只是全部組合的32400份之一。還要平均隔三十年才有一個這樣的組合!極好和極差際遇的是少數,大部份人都是比下有餘的,這也符合世情。況且稱骨的詩文,並不精細,只是一個概括的描述,所以詩文意思能夠看來貼切的機會能夠提高。至於為何看似無序的重量分布,竟然又可頗具準繩?我也相信是和易經的道理相關,只是不知是哪位古人將之連繫起來而已。(該頁稱是袁天罡先師所創應屬偽托)

完結前也想提一句,即使算命得到好或劣的評語,人生都是由自己的努力所建立,詩文可能給你一個期盼,但中間經歷的過程,才是值得重視和回味的。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比說「廣東話是我母語」更重要的事


前些時,因教育局引述的一份論文認為香港人的母語應是漢語是不是粵語,引起土生土長的港人一輪非議,面書上一時之間以「廣東話是我母語」的狀態更新也掀起熱潮。
筆者在香港出生,但情況十分有趣,因為父母雖來港多年卻只懂說潮州話,故此聽他們憶述,我在上幼稚園之前,是只懂說潮州話而不懂說廣東話的。不過,這段記憶我已經沒有印象了,我最早的記憶是我在幼稚園時,我是說廣東話的,甚至現在我去說潮語,也全不流利,所以我的母語肯定也是廣東話。

不過,我很早就注意到,即使是在我入學的殖民地時期,學校教授中文時,都一定把書寫時用的語體文和口語的廣東話嚴謹地分開。所以說香港人的母語是「漢語」的話,部份來講也算對,因為我們每天讀着的書籍報章,行文都是遵照漢語語體文的文法,絕對不會使用口語的廣東話的用字和文法(和語體文有些少的不同)。書寫時的語體文是通行於中國所有地方,是我們整個民族賴以順暢溝通的基石。在此基石下,即使字體有繁簡,口語有粵普,中華子弟都是以同一的文法結構去思想溝通。這方面,就算是英國殖民地統治時期,政策也是以語體文為書面語準則,當時英文是第一官方語言,所以也就不太講究口語的廣東話是甚麼地位,總之市民主要是用廣東話交談,就任其運作就是了。
所以母語的爭論引起一陣騷動,問題在於對母語一詞是何定義,由以上所見,口語的母語是廣東話而書寫的母語是使用漢語文法,根本向來就是如此,教育局如果將之模糊化,硬要把口語的母語也說成應該是「普通話」這種正規的漢語,引起民意強烈反彈實屬必然。

我和其他香港人一樣,也很喜愛廣東話這一語言。擔憂廣東話可能會式微末落,也並無二致。不過,大家有沒有想過,要廣東話保持它的生命力,除了在facebook上載口號來明志,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很多人認為應提倡廣東話是類近唐宋時中原古音,所以和古文化的親近是它優美之處,不過筆者以前從事教師時,也問過不少新來港原本說普通話而學會粵語的學童,是否覺得讀唐詩宋詞是廣東話較普通話好?答案卻是並不覺得。所以這一點,並不能幫助廣東話保持它的生命力。否則的話,廣東話就不會漸漸在中原地方消失了。

那麼,什麼才是令廣東話有生命力的根源呢?

第一,香港人,有沒有為廣東話的用字,文法進行研究、系統化、規範化,及對下一代教導呢? 別的不說,廣東話有沒有一個統一的拼音系統,已經是一個疑問,你要為一個字的廣東話拼音,從來沒有統一的拼法,根據中文大學的網頁,目前都有好幾個方案,為什麼學普通話,人人都Bo, Po, Mo, Fo一目了然,而我們卻如此茫然?粵語的九聲,用1至9標示,可算是明朗,可是初中的學生有幾多個能分辨?情況這樣的話,又怎樣去傳承?看看你們最重要的證件 --- 身份證 – 上的姓名譯音吧?英國殖民地時期,沒有規範地拼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因為實在不需要關心。可是到了特區管治時期,還容忍這種充滿錯陋的拼音操作,如何可以說香港人珍視粵語?作為教師,最煩惱的其中一件事,是看着一個學生的英文名時,是從無把握講出廣東話音。例如CHAN TAI MAN,就可以是陳大文, 陳泰文, 還是陳大萬,就算用個D這個字母已可解決部份混淆,卻從不會改善,使這些本屬不同拼音的字,全部變成同音字。誠然,特區政府應並不熱衷做這種改革,但如果連香港民間都不願意團結制訂,誰又會比我們更關切呢?學校不會在課程中教認識九聲,但如我們都不去認識不去教導下一代,那真的是撐粵語嗎?

第二,一種語言是因何會風行普及,因何會衰落式微?政治的影響力當然重要,卻還有另一重要原因。我教過的學生,有一些,明明中英文不好,急需用功改善,但他們卻寧願去花時間學日文,原因是這令他們可以弄明白他們喜愛的最新漫畫、動畫劇集、電子遊戲。當韓流風行時,大量人去學習韓語,當韓風暫歇,學韓語的人數又下降了。由此可知,強大的文化根基和內涵,才是該語言生命力之所在。
當內地經歷滄桑的年代,香港是華語區中流行文化較領前的區域時,全球華人都以學唱廣東歌,看香港的劇集和電影為時尚,於是也就很多人學習粵語。當香港的樂壇、影業衰退,粵語的影響力自然遜色。遺憾的是,香港過往是有一個稱呼叫「文化沙漠」,可見它一向的文化底子並不豐厚,過往流行文化的光輝,除了從業員的努力,也不能否認是時勢有利使然。作為香港人,如果每個人都更著重粵語文化的創造、培育下一代的文化創作力,才是擴大粵語影響力的良方。筆者舉一個例子:為何我去看外國的音樂劇,如孤星淚、夢斷城西,可以由不同的人擔演都久興不替,而港產的粵語音樂劇「雪浪湖」,張學友演出時,就萬人空巷,張學友不再出演時,就聲沉影寂呢? 是否因為港人都是因為只想去聽「歌星」唱歌,多於去欣賞「雪浪湖」這演出? 或是另一方面講,港人對「卡士」的著重多於「文化」,於是雪浪湖即使感染力一般,都可大獲成功,而一脫離張學友,便無以為繼? 

第三,即使當年粵語歌連內地人都啷啷上口,不覺也學了不少粵語,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其實其中的文法和用字,都是書面語體文的文法為主。粵語結構中的靈魂:助語詞(即「喇啩」、「喇喎」、「喇咩」等等),是一點也不能體驗到其韻味,唯一例外的,是許冠傑的一些通俗歌如「加價熱潮」。如果唱說都遵從語體行文,唯一只有讀音有分別,那麼用廣東話也沒甚麼獨特意義。所以,我們更加可以做的,是多創作這些以廣東話口語為主的歌曲,音樂劇,而香港境內,和國內遊客對談,也要多以粵語表述,才可以令多些同胞體驗到粵語的興味。

第四,當然就是香港人表現出的涵養,能否令人信服,說粵語的人士,是值得欣賞的人?若果香港人仍不改一向的「走精面」性格,像在外地不加收斂以廣東話高談喧嘩,像到台灣租車要賠償那位仁兄,回港成功運用停止信用卡過款的技巧卸責而揚揚自得,其他語言的人士對廣東話又會得到甚麼印象呢?